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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风斋】第一章 鼓(一)

第一章 鼓

做一个天地间的幽灵去兜转,
沿着生命线航行到那个对岸。
船的纹路清晰而未有人铭记,
桨的波纹荡漾却不曾被倾听。

消失的被轻轻藏进思念的水,
隔空的被慢慢沉入牵挂的河。
摇曳的神树啊皱了整个天空,
系着的红绳啊动了一把枝杈。

寻觅与希望的开始融入身体,
剖开透明的五官虚无的脑海,
寻觅与真相的结束渗入骨血,
缝补迷离的双眼空旷的真心。

我愿从尘埃走到人间买把扇,
看一些起伏着的海水与峰峦。

真是有过节的气氛啊!
我赞叹着,从售票口进了广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谢绝路边推销劣质酒的小贩和吹糖人逗着小孩子的大叔,还有举着泥娃娃的妇女,到处乱跑的玩具傀儡。
“岱,来这边!”目光寻觅着,终于凭着声音辨认出...

【词】你是不是曾这样

原曲: Che'Nelle - 君に贈る歌 ~Song For You: http://music.163.com/song/30590210/ (

填词:汀上飘蓿


月光如流沙,树荫在鸣响,

这条路如何卷曲就是重新起航。

如影随形的精灵飘在影子之上,摇摇晃晃,

把它拖到逆光的地方。


破碎的门窗,通向这荒凉,

曾经温暖的地方结了层层蛛网。

跪坐的流浪者拿着绿色空瓶,开始逃亡,

倾泻一地迷乱的酒香。


你在哪 背着不忘的行囊

如那只 蚂蚁匍匐在地上

我在啊 又是大大的月亮

还背着 湿漉漉的年少时光


你是不是也曾经像我现在这样失望

呼吸带着沉重步伐还迷茫

撕裂一路的风霜 孤独还没有

葳蕤深草【尾声】

尾声

重生的火焰之中,是毁灭的镜像,
在岁月里被侵蚀殆尽,不再重聚。
忘记了无数的青砖黛瓦,
踏平了山水一重又一重。
你就一直在那个角落,驱散凄凉枯桑,
兰泽芳草又起,雪山在回春时消融。
人心不妄想能变得如江水澄澈,
夜的梦呓却总要等到放晴再说。
小暑过去秋霜到来,白鹤飞去不再留。
最无畏的便是守候,细草岸微风正起,
秘密过后不再回忆,身后藏的还是你。

        “这葳蕤镇,本身就是一面大镜子,照着所有的人心,那些肮脏的东西,就在你最阴暗的角落积攒。”
       ...

葳蕤深草【第二十章第四节】

昙花绽放在最灰暗的那天,

雨露在此刻静止,世界成黑白。

昼夜不止息的梦游人,

在爱的边界忽然放开了手。

灵魂在痴缠搏斗,巨人倒在斜阳后,

你我都放弃流浪,放弃远航。

新生永远在进行,毁灭在每秒尽头。


无名忽然背起了木子,毫不犹豫地朝太阳的反方向,黑暗的地方奔去。

他拿起手中另外的半瓶黑色液体,滴了一滴在面前的深草上,立刻就晕开一大片,太阳的光芒马上就离开了。无名恍然大悟。

“你跟我还是跟对了。”他说,“不要怕,马上就可以找到……”似安慰,又好像自言自语。

“你们来的好快。”镜子前,木禾带着微笑静坐着,“你们受伤了吗?不要怪我,要不是我把你们引到这里,所有人都得送命。你们也真是的,连这里都找不到还想毁了葳蕤...

葳蕤深草【第二十章第三节】

石英钟表终于停下半秒,

鲜血终于在花丛中留下一片洁白。

空心砖的墙壁带着赤裸的深灰,

门外的鸟巢遥望欲坠的屋顶。

上帝从不会降临这样的地方,

你的眼睛就像牢笼的铁锁一样。

末日在路上行走,从未忘了方向。


巨大的镜子立在太阳最强烈的照射下,刺得人眼睛生疼。深草在这里戛然而止了。往前再走几步,似乎又是一大片深草,漫无边际。可是任谁也能看出来,那只是虚幻的镜像罢了。

“葳蕤镇的尽头,还是这样,没有变啊。”木禾的手刚碰上镜子,就被烫得缩回来。

“开启在这里,终结亦于此。”木禾读着镜子两旁古老的文字,就像与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问好。他知道,这是两千多年前木家的祖先写下的。

创造葳蕤镇的是木家人,他们似乎预料到了,毁...

葳蕤深草【第二十章第二节】

沿着陡峭的斜坡,山顶正明亮,

混沌的雾铺开,遮住太阳的脸庞。

迷茫到束手无策,心如刀割,

被荒野的力量摧毁,除生命一无所有。

你灵魂不屈,自可以创造奇迹,

你走向荆棘,自可以与自己挣扎到底。

你陷入沼泽地,埋没爱的手臂。


“母亲。”无名对芨木忽然换了一个称呼,“你快先去把父亲埋葬了,葳蕤镇没有了,他自然可以瞑目。”阳光照在尸体的头颅上,刺眼的白色闪动着。

“你……好好保重。再见。”芨木终于收起了眼泪,说出的只有祝福。

无名站了一会儿,好像思考了什么,就一言不发地走来,脚步轻飘飘的。可那个女孩还是疾步冲上来了。

“你听到我的话了。”无名冷淡地说,“跟着我没有用,赶紧去和你妈妈一起吧。”

木子怔住,无名从她脸上...

葳蕤深草【第二十章第一节】

二十


想借天地一长舟,风浪里徘徊,

酒肆里慰藉愁肠,不得他人讲。

路过的长街人声鼎沸,十里皆欢畅,

也看过古道西风,漂泊他乡。

过去抑或是未来,硝烟尘土弥漫,

溪水染了颜色,掬一捧慢慢滑落。

眼瞳中央藏着无数星辰,却无热忱。


“请问,这里是木禾叔叔的药店吗?”

稚嫩的声音响起,柜台后面的木禾一愣。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啊……

一个干瘦的小男孩走上前,四下张望着。木禾推着轮椅到门口,用眼神给他回应。

“木禾叔叔!”男孩身后居然还有两个人。

“青鸢?”木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艰难地探出身子,“清也也来了?”

“是我们。”少女微笑着,对这个男人,她一直是很感激很关心的。

“又长大了。”木禾伸出手,摸着两个人的...

葳蕤深草【第十九章第四节】

人在荒途,难能遇到旧友,

时欲归去,方会展开歌喉。

不能洞悉天地,就默默与己相守,

不能俯仰万物,就孤身一人出游。

看过多少月亮的圆缺轮回,

听过多少天的风呼啸或是轻抚,

轻轻一笑,身后便是无尽海洋。


“你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芨木微微有些惊诧,“可是……你也一直是我的孩子,是我要保护的人啊。我已经失去丈夫了,”她打了个寒颤,“我不想再失去你。虽然只是个并没有渊源的孩子。这件事我一定要自己完成,你知道么?”

无名沉默着,心里也在为这个女人感到痛心。

“你不知道。”他开口,微微笑着,“我早就死了,在我三岁的时候。”

“什么?”芨木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的我是个幻象,葳蕤镇里形成的。”无名接着说,仿佛把真...

葳蕤深草【第十九章第三节】

冷霜从什么时候凝华,

染白整片稀疏的枯黄草地。

从哪里燃烧起来的火球,

燃遍了横亘多少光年的宇宙。

神话里的人挽起了弓,

故事的结局便撕裂了长空。

我是坐在战车俯视的朦胧。


芨木在深草中狂奔。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地方,去寻找毁掉葳蕤镇的线索。

祭台上躺着一具已经只剩下白骨的尸体……芨木不由有些心慌,但她很快跑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尸体旁已经有个人,久久跪在地上。

“木梓!”芨木一不小心喊出了少年本来的名字,就看无名颤抖了一下。他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衣服上满是灰尘。祭台上躺着的,是他的父亲。

“阿姨……”无名没有太多惊讶,只是轻轻地说,脸色苍白如纸。

芨木不晓得怎样搭话,只能指着那具白骨。无名没有说话。

于是芨木忽...

葳蕤深草【第十九章第二节】

拨开春秋的门扇,暑天竹帘微动,

站在热浪翻腾的麦田,

细数这是我们守候的第几年。

冰消雪融时是不是我们在走远,

隐藏了辛酸和苦涩的泪水连连。

莺飞草长时大概是我们在走远,

深埋了不能再见的那个笑脸。


“木家2931年,木瑟、木元稻诞下第四女芨木,同年木寒哲之子木瀛出生。木瀛、芨木为葳蕤镇第五十九代束梦人。”

木子看到右边石墙的第一句,就知道,属于她的真相开始了。

“木家2933年,木瀛表兄木泽三周岁,离开木家交于外族人白氏抚养。同年其弟木禾出生,木瀛与芨木订下婚约,交于芨木之父木元稻抚养。

“木家2950年,木瀛、芨木入葳蕤镇,木瑟完成任务,在葳蕤镇入口处独居。

“木家2956年,葳蕤镇遭遇第一次破坏危机,...

葳蕤深草【第十九章第一节】

十九


安静得让人几乎忽视了安静,

汹涌的宣泄的,没有一丝空白。

花期已经过去,秋枫落满庭院,

你的眼睛平和,道别一字不说。

还没到死亡的季节,我已开始不舍,

即使逃离,又怎能逃到满园春色。

哀歌不再弹,一切小心翼翼解散。


木子望着满满的文字,像符咒一般把她定在那里。阿水早已经悄悄离开了。木子无暇顾及任何事情,她要找到这些文字的源头。那就是她最想要的真相。

那些文字很清晰,可是正前方的墙上,那些字体是她一个也认不出来的。她的手触摸冰冷的石壁,不知道这里已经荒凉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那一定是最古老的东西。

左边的文字密密麻麻,是用整齐的繁体字写下的,字迹也一模一样,显然是有一段时间出了一些问题没有记载...

葳蕤深草【第十八章第四节】

清风如剑化作急雨白虹,

青岩变为旧壁,撑开温暖怀抱。

书中是何世界也竟不再知,

浑浊的眼眶看不见流下的清泪。

落子轻叩棋盘,心缺陷入困境,

还没有一道光带来神灵的召唤,

也没有一只鸟迎来日出的叹息。


阿水把紧握的拳头放入芨木手里,慢慢放松,移开。

“一定要这么做吗?”芨木嘴唇都变白了。

“必须,一定要这么做。”阿水再一次强调,“芨木阿姨,这次全都靠你了。这,才是最后的机会。”他露出僵硬的微笑,“我们一起进去吧。”

芨木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上了阿水的脚步。


木子静静地坐在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方位的地方。这一次醒来,她又成了孤独的一人,在深草里胡思乱想……无名会不会出事?青鸢到底去了哪里?我又该做什么?

“阿...

葳蕤深草【第十八章第三节】

也曾恨过不能与你执手同去,

哪怕繁华落尽也烹茶坐定。

两两独立时,似咫尺似他乡,

青丝如墨将旦暮仔细煎熬。

蹉跎时光不过永恒倒影,

当永生成为永别,不死变成不见,

值得珍惜的又有多少沦为守护?


朦胧中,青鸢感受到有人牵着她的手,向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她只能奔跑,不知疲倦,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黑暗已经成了痛苦之上涂抹的膏药。

她想跪在地上喘气,想甩开拉着她的手。那手的脉络,她是熟悉的。只是她不相信……本来光洁温暖的手,为何变得这么冰冷,似乎随时可能破碎一般。

无名靠着葳蕤镇的墓碑,指着葳蕤镇的入口。

“你们快出去。”他说,“出去,就和这里彻底无关了。”

来不及考虑多久,清也看着青鸢空洞的眼睛,许久才上前扶她离...

葳蕤深草【第十八章第二节】

你看,你的琴凳都染了墨色,

丝毫不晕染,却也漆黑。

破旧本子上的方框到了第几行,

梳妆台上的喷壶干到了第几年。

潦潦草草的符号写上宣纸,

还能触摸到湿润的痕迹。

脆弱到一指就能戳破最浓重处。


青鸢走在深草之中,目光不住在四周搜寻着。她来到这里很久了,依然分不清方向。

找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她做出这个孩子气的决定。她离开无名,神经病一样又回到葳蕤镇的最深处。她知道他会在,一直都在。清也,别躲着了,我知道你在……她几乎流下泪来。她知道,她曾经对不起那个人。

当时她还是木泽家最天真的那个女孩,一夜间所有人都消失了。他和她都无助到绝望,四处飘荡,不知不觉走遍了很多山川。这段经历,算不算美好?

然后有一天,她忽然对...

葳蕤深草【第十八章第一节】

我回来了!!!好几天没写了!!


十八


有些日期,撕开了却不能隐藏,

竹编的青鸟眼神空洞如夜,

生出的鹤发却是柔顺如水。

真相终归变幻成莫测,

残弦要到何时才能试起新谣。

千万种梦境一一在幻想中兑现,

线索正要消失在宇宙之外。


木瀛平定一下心绪,站在祭台上。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他和无名的呼吸声。

再见了,无名,木子,青鸢,芨木……我已经赌上我的最后了。

他伸手就抓住一个悬浮的秘密,那透明却看得见的东西覆盖在皮肤上,渗透,慢慢渗透,一点一点消失。他的脑海正凌乱起来,仿佛把什么拼凑在一起,却毁灭了其他很多东西。

“父亲要干什么?”他听到自己亲生又亲手创造的儿子的声音。哦,还没来得及问候他一下。到现在...

葳蕤深草【第十七章第四节】

蜷缩的蠕虫,找不到洞穴的居所,

颤抖的心间,看不见柔软的地方。

目光在风雨里颠簸,摧残泪水,

未来在冰河里挣扎,痛不欲生。

不知还有谁,配的上最光辉的信仰,

亦不知还有哪一片脆弱的叶子,

遮得住下一眼就能看到的干涸之秋。


    芨木又来到了这个地方,远远就看见杂乱的后院和一片废墟。

    啊,其间还有一个少年,坐在废墟上,正在思考什么……

“阿水!”芨木大喊,“阿水!”她怕少年听不到,一声一声喊着。

走近了,她看到阿水终于回过头来看她。

“竽柯呢?”阿水问,“他还好吗?”

芨木一时语塞,因为她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阿水把竽柯交给她之后,竽柯就一直...

葳蕤深草【第十七章第三节】

一个人的记忆就是座城,

时间腐蚀木刻的桌椅,

蛀虫吞噬珍藏的宣纸。

橘黄的灯与吝啬的光亮,

悄然缩作一团颤抖的躯壳。

是什么枷锁无形地胁迫,

是什么命运不能让爱恨逃脱。


阿茗取来镜子,对主人鞠了一躬。

“还行吗?”芨木担忧地说。

“形成幻象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当作入口还是可以的……”木瀛自信地说,“这次只要我一个人。反正木子外婆家那个后院是进不去的,那里有结界。”

“那我去哪里?在这里等着?你去里面又要干什么?”芨木皱眉。

“你拿好这个。”木瀛把一个装着绿色药水的瓶子送给芨木,“我这次要强行闯进去。因为我会破坏结界,而且我本来已经是和葳蕤镇无关的人了。”他眨眨眼睛,“你要把结界修复好,不能让危险再波及到你了。...

葳蕤深草【第十七章第二节】

亭台楼阁在野火中尽情毁灭,

背影深深又在花开半夏时重生。

清凉的石凳雕上了斑驳纹路,

江南的小桥褪去了原来的孔穴。

摇椅上的你与我,也会有心欣赏,

尘土覆盖的镜框,与老眼的昏黄,

挡不住世上最清澈的芬芳。


木瀛在半夜里醒来了,一时间,头一阵阵钝痛,想不清发生过的所有的事情。

他看到芨木就在他床边,似乎一直守在这里。可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人似乎也很精神。许久,木瀛才想起,白天时突然到访的故人,吓得惊坐起来。

“你终于醒了?”芨木按住他,“我也知道你那个失败的计划了……”

她想了很长时间如何对他开口,最后还是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木瀛猛然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一直睡到现在。

“我说,你要不要那么激动?明...

葳蕤深草【第十七章第一节】

十七

时间不能倒流,轮回不能重演,

既然已成悲剧,又何必再溯回。

当时的灿烂笑脸被锁在黑白相片,

涂抹的信纸燃烧直到灰烬满地。

伞骨折断,新的命轴还未书写,

尘沙入眼,野草的根茎坚守着平原。

谁眼角的细纹,把回忆穿成离别。

“既然这样……”阿水又一次忽然开口了,“我觉得,木叔叔可能一段时间里不会再理会我们了吧……”他的表情依然平静,深藏的焦急却也早早显露出来。

“你要走了?”芨木漫不经心地问,“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水低头沉吟一会儿,抬头看着芨木:“实在对不起,木阿姨,我们……做的实在不对。”

“这不怪你。”芨木笑了,“我原本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考虑到他是唯一...

葳蕤深草【第十六章第四节】

自由不羁的灵魂,浪迹天涯的远方,

金字塔高高竖立,反映着赤道阳光。

风霜侵蚀着雕塑,锁链束缚住咒语,

沙丘淹没了水井,将仙人掌也吞噬。

绝望吗?只有你,荒无人烟处,

做一个似乎从末世而来的闯入者,

求一个自由而宽广的贫瘠胸膛。


正午了,闷热的一间小屋子,一群人在不安地静止着。

木瀛跌坐在地上,像一具刚刚被打倒的僵尸。芨木站在窗口,幽幽地看着窗外的深草。阿水盯着木瀛,眼里含着一丝悲悯。濯枫坐在木瀛的近旁,始终不肯放开紧紧抱着的孩子。

阿茗从后花园绕了一圈,回到正门进来,看着屋里的景象,不知说什么好。他对着木瀛耳语几句,起初没有得到理睬。许久,木瀛终于起身,两眼直直望着前方,回到卧室里去了。留下阿茗站在那里...

葳蕤深草【第十六章第三节】

世间攘攘过客太多,时光不忍着墨,

饭粥渐凉,窗帘微动下的午后,

谁对着熟悉画面,笑得如此凄凉。

石壁上影影绰绰,梦境如此虚妄,

指尖抚摸玲珑雕花,磨出最深的痕。

摆弄着多年的琴,唱既相知便相守,

闭眼便是遮住一切,浮生里月如钩。


木瀛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个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难道是天道真的在轮回,死去的人又回来了?

他想起在葳蕤镇遇到他时的画面,想起不知从哪里听过的如果在葳蕤镇成功杀死一个人,就可以彻底断绝与这个地方的联系这样的话。他是自己唯一看到的纯洁而并没有被秘密侵蚀过的人。那时他一心想着拯救自己的家族,自己安慰着说,与其看着他在这里忍受痛苦苟活,不如直接结束年轻的生命好了…...

葳蕤深草【第十六章第二节】

光坠进混沌一片的隧道,

带来时间尽头空留的一纸契约,

雕花隔扇隔开两个生灵世界。

灭亡的已经烧成一片焦土,

归来的体无完肤,长跪在祭坛上。

疯狂的赤足奔跑,泪水流向沙漠,

平静的披上外衣,毁灭所有痕迹。


木瀛抬起头,就见那个少年拿出一把钥匙,似乎进了他的卧室。

“你们从前门进来就好啊,干嘛偷偷摸摸的,还造了一把钥匙?”芨木扑哧一下笑出来。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木瀛端详着她,阳光抚平了她脸上的一些皱纹,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活泼热情的少女,不耐烦于家族的禁锢。

木瀛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这个人。他们的命运本来就是注定交叠在一起的。他们有了一个女儿,本以为就该结束,结果不知怎么,居然又走到了...

葳蕤深草【第十六章第一节】

十六


大雨把剩下贫瘠的土地养活,

朦胧了最绚丽的湖光水色。

风刀霜剑割断来时的方向,

故人湮没在黑暗的吞噬里片甲不留。

当躯体在恐惧中瘦骨嶙峋,

灵魂也会在痉挛中奄奄一息。

胸口传动的是不息的浑浊河流。


灰色的车子上,一路颠簸的三个人,都沉默着不言不语。

三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最左边的少年看上去大一些,深沉的眼睛望着远方。中间的少年小一些,瘦骨嶙峋,闭着眼睛休息。他的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手臂搭在少年肩膀上,定定地凝视着他。

许久,阿水把目光从远处移到车上,看着这一对母子,露出辛酸的笑容。

司机显然觉得这三个客人很奇怪。他碰巧路过这个荒芜的地方,在一栋老房子前面遇到了他们。他们要去的地方也很奇怪,是个他...

葳蕤深草【第十五章第四节】

我在茫茫戈壁中跋涉,忍受饥渴,

空虚绝望的世纪之中,无法惊醒。

上弦的月挂在天空,荷田蛙声一片,

恶狼隐藏在草原,黑熊发出咆哮。

膝盖鲜血淋漓,双脚踩着尖刀,

凭着猜测的方向,背着沉重的行囊。

笔直站在最孤独的地方,淹没大哭号啕。


阿水看着这对母子正要离开,急得几乎是扑上去捉住竽柯,拼命往回拉。可是濯枫力气大的惊人,竽柯犹豫了一下,想要挣扎出来,怎么也挣扎不动。

阿水心下有些惊讶,竽柯选择了他,大概是他回来时遇到的第一个人的缘故。

濯枫回头了。

她最后还是回头了。她感受到竽柯的挣扎,忽然心里很委屈。

“连你也要扔下我!”她几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生怕下一秒钟,他就会消失在身后的茫茫深海,“我等你等了那么长时间...

葳蕤深草【第十五章第三节】

荆棘也有末路,饥渴无觅处,

白鹭迎着晨雾飞去,飞向雾霭面纱。

一尘不染的世界,即是不朽的天堂。

花蕾披着濛濛细雨,挂着晶莹露珠,

合欢树披上白纱,眼泪化作玉珠回旋。

很快的,很快就是不远的天亮,

海市蜃楼太美,再不能决然后退。


“竽柯……小柯……”

濯枫看着眼前的人一阵眩晕,他就像从天堂走来一样,走到她身旁。

但过了几秒钟,她就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梦到这样的情景次数太多,多得自己都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然后习惯了,梦醒后心口的钝痛。

可是既然已经梦到了,就让这个梦一直梦下去吧……

她站起身,像往常一样,紧紧抱住他。他还是那么瘦,一点也没有变。她伏在他肩上,忍不住想要落泪了……就像现在这样,喷涌而出,没有一丝隐...

葳蕤深草【第十五章第二节】

看似永恒的天空,藏着未知的黑洞,

看似坚定的信仰,潜藏着深沉的渴望。

清水染了一丝污浊,便不再超然,

青丝里夹了一丝白发,便不复少年。

前方的灯火依然星星点点,

后退一步便是无尽的黑暗世间。

微笑沉默在深海里,眼前却是深海的微笑。


“我们现在,要先离开这里。”阿水犹豫着说,“对你来说,这里很危险。”

阿水想着,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把他送回镜子中。镜子,其实也是一个葳蕤镇的入口。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你都说我是幻象了,有什么危险的。”竽柯定定地注视着他。

“对我来说你是。”阿水慢慢地说,“可是对你妈妈来说,你不是。”

竽柯忽然笑了,虽然整个人还是那么迷茫:“我就相信我肯定不是幻象。你是哲学家吗?我是个失...

葳蕤深草【第十五章第一节】

十五


玫瑰沾着露水,躺在温柔蜜床,

幸福长出了翅膀,围在蚂蚁身旁。

高贵的新娘打点好行装,

准备去金色的地方,温暖地流浪。

伸手就触碰到的空气时刻在保驾护航,

哪怕走到衣衫破烂也终会看见星光,

是时候摆脱束缚,独自乘风破浪。


阿水亲眼看着濯枫眩晕过去,怎么也醒不来。镜子里走出一个少年,和他一般大,斯斯文文,梳着平头,戴着眼镜,身穿白色的制服,显然在读书。

他看上去很紧张,像丢了魂一样。

“你好。”阿水马上平复了一下心情,飞快地做着决定,“你叫竽柯,欢迎你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我是阿水。”他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少年的手。

“我是竽柯。”少年迷茫地站在那里。

“这是你妈妈。”阿水尽量冷静地指着昏倒的濯枫,“你早...

葳蕤深草【第十四章第四节】

冰冷破碎的心,在镜像中受尽折磨,

重岩叠嶂遮蔽了残影,遮蔽了无数城池。

站在最高处,俯瞰世间如蝼蚁,

可渺小又如何,唱出千万年的哀歌。

尸首在悲戚中归去,灵魂在肃穆中升起,

纯洁在消逝中永恒,人间将坠入渊薮。

尾声散去在灯塔,路标在天堂中不倒。


阿水熟练地走进木瀛家的后花园,踏进井井有条的菜地。他在木屋前停下来,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走进房间,在一块地板敲了七下。

密室里,镜子前的椅子上还有温热的感觉,显然主人刚刚从这里离开。

“你也进来啊,看看这面镜子。”阿水抬起头,正对上了濯枫犹豫不决的目光。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更是要带她来这里。

“你看。”阿水拉住濯枫,镜子立刻显出两个人的脸庞,“木瀛离那个最...

葳蕤深草【第十四章第三节】

没有地址的信封,最终盖上了邮戳,

没有离去的背影,最终打上离别烙印。

少女沉睡在没有星星的夜晚,

剑柄折断在无人保护的岩石。

交错着信任的手臂,一同奔向的远方,

在晨露未晞的时候,宁愿走向死亡,

不再孤独的稻草人,微笑在一片火海。


“你醒了?”

熟悉却忽然变得不像以前那么让人安心的声音,成为木子真正睁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到底还是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睡过。疲惫的脸上没有笑容。

“青鸢呢?”木子坐起来,自己就睡在原地,白墙旁边的深草之中。

“外祖母带走了。”无名有些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外祖母说,这是她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然后她就彻底灰飞烟灭了,再也不会有痕迹,梦中也不会。”

木子颤抖地扶着他的...

葳蕤深草【第十四章第二节】

黑白色的琴键,是你交织出的谶言,

蝶蜂飞舞的世界,是废墟留下的荒草。

仓促按下的手指,不顾一切地盘旋,

幻化出完美的世界,澄清所有的未实现。

曲终人散的地点,身披素纱归来的航线,

奔跑在无人的场面,扯回风筝的断线。

一跃便越过河水,彼岸目光灼灼谁的脸。


清也又逃离了视线。木子失望起来,甚至也想和他一样就这样坐下来,隐藏在深草的深处,用绝望掩盖一切。可是,清也又是怎么知道这幅画的?他本来应该远远躲开这里……

可是木子完全无暇考虑这一切。她一个人站在这里已经一天,双脚早已经麻木。

根本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青鸢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回到葳蕤镇,似乎也只是站在一旁,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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